【“我家的红色故事”征文展播（之十三）】| 因为你，我才渴望那一身警服

因为你，我渴望那套警服

张婷

我的父亲杨匡文，一生致力于军事事业，参加过老山战役、大兴安岭森林灭火行动。

水流有声，岁月无声。父亲离开我已经十三年多了。

一天晚上，在距离我高考仅剩 100 天的时候，妈妈哽咽地告诉我，爸爸已经病入膏肓。我固执地认为，这是妈妈跟我开的一个玩笑。因为在此之前，妈妈为了不影响我高考复习，瞒着我，带着病重的爸爸去外地就医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熬过那段艰难的时光的。后来，她只是淡淡地告诉我，当她接到病危通知书的时候，她一个人走到空调出风口防盗防骗小故事，吹了好久暖风。

那是 2008 年初，天气寒冷。

当我看到父亲时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记忆中的他那么高大强壮，可他却变得骨瘦如柴。我像小时候一样，像往常一样躺在他的胸口，只是我再也听不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了。

父亲的离世让我懂得，有时候，我们必须让时间磨平皱纹，对于自己在乎的事情，我们必须抓住机会，坚持下去，而绝不能得过且过……

（一）

我杨毅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子，这让父亲很纠结，因为他希望有个儿子能延续他从军的梦想。该如何培养女儿呢？想来想去，父亲最终还是没有放弃培养“儿子”的计划。

于是，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玩具——一把“八音”手枪。从此，大院里多了一个疯狂的女孩，她爬上屋顶、爬上树，跟着一群男孩像大人一样冲锋陷阵。当然，爸爸办公室里的战斗沙盘也成了我童年最喜欢的娱乐工具之一。

夏日炎炎，烈日炙烤着大地，这是考验战士们最好的时节。那时，父亲总喜欢带我到操场上看战士们训练，我也喜欢跟着他们喊口令、立正、整理衣服……有时候，战士们的队列动作不规范，父亲就会让我当模范战士，我也会骄傲地展示自己的“特长”。每天从早到晚看着一群群战士排队训练，平日里父亲的“特训”，让我的动作也相当标准。父亲也很欣赏我的“好成绩”，总是拿我当榜样，说他们连一个走路能标准的姑娘都没有，话语中满是自豪。

那时候，我是爸爸的“小骄傲”，特别享受这种“满足感”。

我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听从爸爸的命令：“杨毅，安顿好，立正，向左转……”

父亲走了，但仿佛他并没有离开。每当我拿起“八音”手枪，仿佛父亲就在我身边。我也会接过这把钢枪，传承父亲毕生的挚爱，守护此地的和平。

（二）

“自卫反击战纪念日”！

上面刻着七个大字的珐琅杯，是父亲热爱的事业的纪念品，是他英勇奋斗的珍品。即使珐琅杯上的油漆已经脱落，父亲仍然在用这个承载着很多情感的珐琅杯。

“爸爸，给我讲讲你们那些年的军事游戏吧！”我总是缠着爸爸给我讲他们的军事故事，但爸爸总有办法转移我的注意力，直到那一年……

那一年，天安门广场举行了“世纪阅兵”，从新中国成立到1999年，我们的祖国走过了五十年的风风雨雨，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成就。

“各位观众朋友……”电视里传来一声激昂的评论。那天，我还在床上，爸爸却早早起来打开了电视，音量开得很大。为此，妈妈还调侃爸爸，说他耳朵都快被炮声震聋了。

“杨毅，你快来，我们一起看庆祝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的阅兵式吧。”

还没等我开口说话，爸爸就激动地叫我起来，我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只是在爸爸激动的吼叫声中观看了我人生中第一次阅兵。

那时，是史无前例的“世纪阅兵”，是新中国成立五十年来规模最大、最壮观的阅兵。我和父亲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整齐排列的方队，聆听着每一个激动人心的话语。每当我转头看父亲，他的眼睛里总是充满着激动和自豪——为非凡的新中国而兴奋，为天安门广场国旗下接受检阅的每一位军人而自豪。

“爸爸，你看这些女兵，多英勇啊……而且这些武器装备多先进啊……”

“是啊！要是战争年代我们能有现在这样的武器装备就好了。”父亲眼含热泪地对我说。

12点05分，阅兵式结束。我和爸爸还在电视机前观看阅兵式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。我发现爸爸的兴奋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一样。

他讲阅兵、讲军队、讲自己的服役经历，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我讲他的故事。

（三）

“快！快进洞！”那是老班长熟悉的声音，就是俗称的“猫耳洞”。

老山前线战斗时，父亲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倒在血泊中，而他却无能为力。

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战争在血雨腥风中结束，我们迎来了光明。我的父亲也光荣地成为了一名退伍军人。1987年，我的父亲参加了大兴安岭森林火灾的救援。近一个月的连续战斗，让参与救援的人身心疲惫。

“爸爸，面对战争，面对烈火，您不害怕吗？”

“我们怎么能不害怕呢？但战斗还在继续，恐惧终究会被抛在身后，我们别无选择，只能向前冲锋。我们要知道，我们身后的人还在水深火热之中……”

回忆起那场森林大火，父亲说，他最害怕的不是熊熊烈火，而是战友的牺牲。在扑救森林大火的过程中，有战友牺牲了，尸体被烧焦后蜷缩成一团。为了便于遗体下葬，让死者家属接受，父亲和队员们需要将战友的遗体恢复成平卧姿势。但有的遗体关节卷曲，无论如何都无法活动，只能要么破坏关节，要么用刀子割开卷曲的肉体……

父亲泪流满面，再也无法描述当时的情景，面对战友的尸体，他无力再描述。

（四）

父亲的执着与热忱，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。父亲去世后不久，我就开始填写高考报名表，军校和警察学校成了我的首选。也许是因为对军装的向往，也许是因为想追随父亲的脚步。我一直觉得，只有穿上军装，才能最贴近父亲，才能模仿他。

可惜由于视力问题，他最终没能如愿，直到大学毕业参加警务考试，他才如愿穿上了警服。

我模仿父亲，试图想象如果父亲还活着，他会为我的选择感到高兴和自豪。

“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”，这七个字一直刻在我心里。此前，为了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坚持，我放弃了外科医生的职业，毅然做出了新的选择，到水城县烂坝派出所当一名社区民警。

有人问我：“小阳，警察是一个很辛苦的职业，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？你到底想实现什么？”

“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只想像我父亲一样守护和平。”

后来每当有人问我这个问题，我都会会心一笑。基层派出所是最贴近群众的地方，群众遇到问题都会来找警察。为了解决群众的困难，了解群众的苦衷，需要警察耐心倾听、用心解答、用心解决。

（五）

“八音”枪、药箱、钢笔，人生三大“宝物”，让我向下扎根，向上生长。

“八音”枪在我心里种下了从军的种子，那是一颗充满甘甜和芳香的种子，沉甸甸的，厚重的，浓浓的，种子一天天成熟，白米里飘出阵阵清香，让人心平气和，踏实了，精神上得到了满足。

药箱让我与群众的距离更近了。“闫叔叔，你的血压正常”，“贾奶奶，你最近要好好休息。”我喜欢用所学的临床医学专业知识，为我所在地区的群众提供健康服务和常规预防检查。

笔下传递着一个又一个感人的警察故事。爸爸喜欢关注社会热点，小时候也经常陪他看新闻时事。就这样不断接受新鲜事物，开通了个人官方微博“凉都小片儿警察”，每天更新连载《小片儿警察的日常生活》。

从社区民警工作中的琐碎杂务，到防盗防诈骗等安全知识的宣传，再到回复网友的私信，我始终秉持着一名法律人的严谨。

从2014年到2018年，正是这三件“宝贝”和父亲的坚持，让我始终坚守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初心。2018年2月，面对组织上交给的新任务，我像父亲一样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……今年我得到了一个新的头衔，“凉都小警察”。

（六）

1987年防盗防骗小故事，父亲亲眼目睹了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的救援；2019年，我又在水城县吉昌镇突发特大山体滑坡灾害现场报道。

我想起了爸爸的话：“我们不害怕是可以理解的，但战斗仍在继续，恐惧终究会被抛在身后，我们只能向前冲锋，要记住，我们身后的人们还在水深火热之中……”我咬紧牙关，紧紧握住手中的相机，跟着救援队“匍匐”着向灾难现场的中心走去。

那一年，父亲英勇地扑灭了大火；这一年，我前进了许多步，后退了许多步，拍摄了许多珍贵的新闻照片，记录了许多惊心动魄、感人肺腑的瞬间，捕捉到一位又一位搜救人员的毅力和努力。

那一年，父亲奋战了近一个月；今年，我在灾区坚守了七天七夜。

这份遗产让我明白，父亲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引导我。他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，让我能够不断鼓起勇气面对生活中的困难。即使在他离开后，我依然茁壮成长，不断开拓，自由成长。

2020年末，新冠疫情席卷全国，我得到了自己的第三个新名字——“奔跑女警”。人们期盼着那一线光明，但这一线光明却总是在城市里层层叠叠的楼宇与枝桠之间闪烁。我相信，党的光辉一定能击退疫情。我要做的，就是用好手中的“笔”，书写好水城公安抗击新冠疫情的“战史”。

如今，我有了三件新“宝贝”——相机、笔记本、汽车。1万多公里的路程，27个派出所，100多个防疫检查站，每当我遇到困难，我都会听到“杨毅，听指挥，安心站，立正站，左转……”这句话。是爸爸一直在鼓励我，他从未离开过我。

父亲用一生的时间教导我如何践行初心，为我后来的职业发展和人生道路指明了方向。

温柔而美丽的循环，这就是爱的力量。

正如莎士比亚在戏剧《暴风雨》中写道：凡是过去，皆为序章。爱每个人，信任少数人，不辜负任何人。我浪费了时间，时间也浪费了我。我想，无论是荣获中央政法委“平安中国”微视频大赛优秀奖的水城公安抗疫微视频《地平线》，还是过往的荣誉，都透露着人民群众心中那份静谧而温暖的满足。人民群众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，才是警察的最高荣誉。

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，胜利歌声多么高亢，我们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，走向繁荣富强……”我和爸爸穿着两代人的军装，坐在电视机前，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旗……

关于作者

张婷，贵阳市公安局民警，全国公安文联委员，鲁迅文学院第四期公安作家班学员，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，贵州省公安文联理事。出版有诗集《呼唤小马哥》、《茶英雄》、《山光顺星》（合著）、散文集《仰望星空》，散文《90年代坐标》收录于《感受中国改革开放40年（90后卷）》。